六子站在原地,慢悠悠地扭了扭手腕,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响。
他心里门儿清,整个团队里,除了马三那种硬桥硬马的狠角色,连以敏捷见长的小五都未必能在他手上讨到便宜,更别说园区里这些只会欺负普通人的打手。
他指尖轻轻按了按指节,脸上没什么表情,半点临战的紧张都没有,反倒像等着看场戏。
另一边,财哥扫过身后一排贴身打手,指尖最后点向最壮的那个:“大瑞,你上。”
被叫到大瑞往前跨了一步,身影瞬间罩下一片阴影。
这是个典型的北方壮汉,身高少说一米八五往上,体重奔着一百公斤去,肩膀宽得像堵墙,胳膊比六子的大腿还粗,拳头上覆着层厚厚的老茧。
他以前在北方洗浴中心看场子,打群架下手黑,把人打残了蹲了几年,出来后国内待不下去,经人介绍跑来小勐拉投奔财哥,是手底下出了名的能打,也算心腹。
“听好了,”财哥叼着烟,语气沉了几分,“只准赢不准输。你要是输给这小子,以后别在我跟前混了。”
大瑞低头扫了眼六子,见他也就一米七八的个头,撑死七十公斤,瘦条条的,跟自己差了整整两个量级。
他当即嗤笑一声,瓮声瓮气地说:“财哥你放心,就这小身板,我一只手都能拎起来摔死他。”
“别大意。”财哥弹了弹烟灰,“这小子枪法准,身手估计也有两下子。你输了,丢的是我的人。”
“嗨,跨级别打,有啥好怕的。”大瑞活动着脖子,骨节咔咔响,一脸满不在乎,“三分钟之内不把他揍趴下,我自己去关三天水牢。”
财哥笑了笑,没再多说。他转身冲旁边小弟抬了抬下巴,那人立马递过来个大喇叭。
财哥接过来,对着喇叭清了清嗓子,按下开关,嗡的一声杂音过后,他的声音传遍了半个园区:
“都听着!所有人,不管是干活的还是值班的,现在全部到后院八角笼集合!新一轮打擂开始了!老规矩,全场下注,买多买少我都接,赌钱赌烟赌工期都行!要下注的赶紧过来,晚了没位置!”
喇叭声在夜里荡开,没两分钟,宿舍楼、办公楼、工位区就涌出来黑压压一片人。员工、打手、管事儿的都往后院跑,个个脸上带着兴奋,跟过节似的。
“又有打擂的了?这回是谁跟谁啊?”
“听说是新来的小子,挑战大瑞!这不找死吗?”
“快快快,押大瑞赢!稳赚不赔!”
哄闹声越来越近,人群乌泱泱围到八角笼边上,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笼子顶上的碘钨灯全部打开,雪亮的光砸下来,把擂台照得明晃晃的,连水泥地上的裂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六子抬眼扫了眼对面摩拳擦掌的大瑞,又扫了眼周围亢奋的人群,嘴角勾了抹极淡的笑。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笼子周围挤得里三层外三层,起哄声、吆喝声撞在铁笼栏杆上,嗡嗡地荡回来,震得人耳膜发涨。
几乎全场都在喊大瑞的名字,员工们攥着皱巴巴的零钱、半盒的烟,踮着脚扯着嗓子嚷嚷:“打死他!”
“大瑞干碎他!”
个个脸上泛着亢奋的红,像等着看一场不用负责的生死斗。
大瑞听得浑身舒坦,把黑t恤往上一掀,随手往笼子外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