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打手拎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子走过来,往樊胜美怀里一塞。袋子里的布料硬邦邦的,硌得胳膊发疼,是件洗得发灰的圆领短袖和一条宽松的黑短裤,摸上去糙得像砂纸。“喏,换上。”樊胜美捏着袋子愣了愣,下意识扫了眼四周——不远处还站着几个没走的员工,正往这边探头探脑,眼神黏糊糊的。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恳求:“现在就换?”“不然呢?等天亮给你搭个更衣台?”打手嗤了一声,抱着胳膊斜眼睨她,“少磨叽,就现在换。”“能不能……找个拐角或者空屋子?”樊胜美指尖攥紧了塑料袋,,“就换个衣服的地方就行。”“换衣服的地方?”打手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你当这是上海大商场呢?还给你配试衣间?这是园区,没那么多穷讲究。没有地方,就在这儿换。”樊胜美嘴唇动了动,看着不远处那几道直勾勾的目光,浑身都不自在。她活了三十多年,最看重的就是体面,出门衣服皱一点都要熨平整,什么时候当众脱过外衣?可眼下的情形,由不得她选。“这么多人……我……”“人多怎么了?”打手彻底不耐烦了,往前跨了半步,语气凶了起来,“里面没穿内衣是怎么着?又没让你脱光,就把你那裙子脱了换身短袖短裤,多大点事儿?再磨磨蹭蹭的,老子过来帮你扒,到时候扒光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樊胜美心里一紧,知道躲不过去。她咬了咬下唇,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人群,手指抖得厉害,解了两次才解开背后的拉链。碎花连衣裙顺着肩膀滑下来,落在胳膊肘处,露出自带的肉色内衣和白皙的后背。晚风一吹,凉飕飕的,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旁边立刻响起几声口哨,夹杂着粗鄙的调笑:“可以啊,身材还挺不错!”“这皮肤够白的!”樊胜美的脸“唰”地烧到了耳根,眼泪差点涌上来。她手忙脚乱地掏出那件灰短袖,抖开就往头上套,动作快得差点把自己闷住。布料硬邦邦的,磨着脖子和胳膊发疼,领口还沾着点洗不掉的黄印子,也不知是汗渍还是别的什么。她又赶紧套上那条肥硕的黑短裤,裤腰松垮垮的,得往上提两圈才不会掉。等她转回身的时候,眼眶微微发潮,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她那件碎花裙被揉成一团攥在手里,像攥着她从前所有的精致和体面。领头的打手这时才转过头,冲旁边赖着不走的几个男员工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都给我听好了——这女的是财哥点名留的人,这段时间谁都不许打她的歪主意。谁敢偷偷摸摸凑上去动手动脚,让财哥知道了,一枪崩了扔山里喂狗,没人给你们收尸。”这话一出,刚才还起哄的人立马收敛了嬉笑,脸上都带了点忌惮。他们都清楚财哥的性子,说到做到,犯不上为个女人丢命。另一个打手跟着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散了散了!都不用干活是吧?滚滚滚,回去打电话冲业绩!再围在这儿,今晚都别想吃饭。”几个人悻悻地嘟囔了两句,慢慢吞吞地转身走了,临走还不忘回头瞟樊胜美两眼。等人都走净了,樊胜美才悄悄松了口气,攥着皱巴巴的裙子,小声问了句:“请问……我晚上住哪儿?”“事儿还挺多。”领头的打手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力道不小,推得她往前踉跄了半步,“对面四号楼302,跟邱莹莹住一间。自己找过去,别瞎逛,逛错了地方被狗咬了,可没人管你。”说完,两个打手拎着空袋子就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满是尘土和血腥味的后院里。樊胜美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身上松松垮垮的灰短袖和黑短裤,裤腿长出来一截,拖在地上沾了灰,料子磨得皮肤一阵阵发紧。她又看了看手里沾满泥点草屑的碎花裙——从前穿着它赴饭局、拍朋友圈,连配饰都要搭半天,如今却狼狈得像块擦桌布。风卷着尘土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栋灰蒙蒙的宿舍楼,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沉在暗里的眼睛。她心里清楚,从换上这身工装开始,那个在上海写字楼里光鲜亮丽、处处要强的樊胜美,就暂时被留在了这片山林外面。接下来的日子,只剩熬,只剩忍,只剩拼了命地,想办法活下去。深夜的2202客厅。樊胜美已经失联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了。关雎尔眼睛红红的,指尖反复划着手机通讯录。樊胜美的号码拨了不下二十遍,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她面前摊着张便签纸,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几个号码,都是樊胜美可能联系的人,挨个打过去,全都说没见过。,!“安迪姐,还是打不通……”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哭腔,“樊姐从来不会这样的,就算手机没电,也会想办法跟我们说一声的。”安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页面停在航班查询界面。樊胜美昨天早上飞嘎洒的航班确实准点落地了,可落地之后,身份证、手机号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再留下任何痕迹。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刚挂掉王柏川打来的第三通电话。王柏川在外地出差,急得嗓子都哑了,说托了云南的几个朋友打听,边境附近的宾馆、汽车站都问遍了,半点消息都没有。安迪只能先安抚他,说这边也在找,有消息立刻通知他,可挂了电话,眉头拧得更紧了。“要不……我们在群里问问小曲吧?”关雎尔犹豫着开口,指尖攥着皱巴巴的纸巾,“小曲路子野,认识的人多,说不定她有办法打听到。”安迪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两个人点开“22楼家人群”,安迪飞快地敲了一行字,艾特了曲筱绡:小曲,你那边有樊姐的消息吗?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曲筱绡的问号就弹了过来:?什么意思?安迪连忙打字解释:樊胜美前天跑去云南找邱莹莹了,昨天落地之后就断了联系,到现在整整一天没消息。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渠道能打听一下?我靠?曲筱绡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还带了个震惊的表情:我这两天在外地谈项目啊,都出差快一星期了,好久没回欢乐颂了,我压根不知道这事!她疯了?一个人往云南边境跑?邱莹莹那丫头本来就没谱,她也敢信?“安迪姐……”关雎尔看着屏幕,眼眶更红了,“连小曲都不知道,怎么办啊?”安迪的心也往下沉了沉。曲筱绡向来消息灵通,连她都没头绪,这事就更棘手了。就在这时,群里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是苏然的id。只有短短一行字:不用找了,我知道她在哪,等我回去说。关雎尔猛地凑过来,盯着屏幕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苏然?他怎么会知道樊姐在哪?”安迪的指尖顿在屏幕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认识苏然这么久,太清楚这个人的性子——没把握的话,他从来不会说。他既然敢说知道在哪,就一定是查到了实锤。可同时,她心里也咯噔一下。苏然都开口了,说明樊胜美这事,绝不是普通的走丢那么简单。她指尖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出去:你现在在哪?情况怎么样?群里却没了回应,苏然像只说了这一句就消失了。客厅里静了几秒,关雎尔揪着的心稍微松了点,可又提得更高了。她看着安迪,小声问:“安迪姐,樊姐她……不会出事吧?”安迪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沉了些:“有苏然在,应该能找到人。但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她心里清楚,樊胜美这趟往边境跑,大概率是栽进去了。:()人在欢乐颂开局被骂男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