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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统帅的耐心和医生的底线（第1页）

瓜州，西门城楼。李锐放下手里的电报。纸条在他指尖停了片刻，随后被他随手放在沙盘上代表黑风口的位置。“人已入局，正按计划西行。”林七就坐在他对面。他伤势还没好利索，脸色依旧有些白，但精神头已经很足了。“王铁山这出戏，演的不错。”林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蓝眼掌柜这种人，生性多疑。”“可越是多疑的人，就越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王铁山把戏做足了，他自然会信。”“信了就好。”李锐的反应很平淡。他拿起红铅笔，在沙盘上从黑风口的位置，朝碎叶城方向，画了一条长长的虚线。“这个人，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赶紧回碎叶城。”“他觉得那里安全，能保住他的命。”李锐的手指顺着虚线慢慢移动。“可他不知道，碎叶城已经不是什么安全地方了。”林七看着李锐的动作，问道。“统帅，下一步，是不是该让孤雁动了？”“嗯。”李锐点了点头。“王三那小子，在碎叶城外潜伏了快一个月，也该让他出来透透气了。”他走到电台旁边，亲自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电报纸上写下一行字。“致孤雁：东风至，可引火。”没有多余废话，只有简单几个字。林七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东风，指的就是蓝眼掌柜带回去的，关于阿卜杜勒全军覆没的消息。引火，就是要让王三利用这个消息，点燃碎叶城南门民壮头领哈桑心里的火。“统帅，您就这么相信王三能办成？”林七问。“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我们手里的牌。”李锐把电报纸递给通讯兵，让他立刻发出去。他走回沙盘前，指着代表碎叶城的那个圈。“你看，碎叶城现在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蓝眼掌柜回去，就是在这个铁桶上，给我们凿开一个小口子。”“外面的风，终于能吹进去了。”“风吹进去之后，里面的人会有什么反应？”“忽都鲁，阿古达木，帖木儿，这些人心思各异。”“阿卜杜勒在的时候，他们还能拧成一股绳。”“现在阿卜杜勒没了，这股绳一断，他们会干什么？”李锐看着林七，自问自答。“他们会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猜忌，互相提防，甚至互相撕扯。”“而王三要做的，不是去策反谁，也不是去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要做的，就是当一个合格的传声筒。”“把蓝眼掌柜带回去的风声，用最快的速度，最合适的方式，传到最该听见的人耳朵里。”“比如，南门的哈桑。”林七接话道。“他一直在等阿卜杜勒回来给他撑腰，发军饷。”“现在希望没了，他的怨气会第一个爆出来。”“对。”李锐的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第一补给站的小旗子上。“碎叶城里的火，得慢慢烧。”“烧的越久，烧的越旺，对我们越有利。”“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他们自己把自己拖垮。”他转头问旁边的传令兵。“给张虎的电报，有回信了吗？”“回统帅，半个时辰前回电了。”传令兵立刻递上一份电报。李锐接过来，迅速扫了一眼。电报是张虎发来的，内容很简单。“水井日夜供水，围墙已起半人高，粮仓地基已挖好，弹药库正在挖。”“请统帅放心，月底前保证让您看到一座能驻兵的营寨！”李锐看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张虎这家伙，打仗是把好手，干工程也是一把好手。火烧水激法破开巨石，硬是在戈壁上挖出一口救命水井，这等于是在瓜州和碎叶之间，钉下了一处落脚点。只要补给站建起来，粮草弹药运过去，大军西进的后顾之忧，就解决了一大半。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情报线上，蓝眼掌柜和王三已经就位。工程线上，第一补给站进展顺利。后方，沙州的复装厂在王大锤的督促下，产量又提了两成，第二批两万发子弹已经在路上。现在唯一让他有点揪心的，就是俘虏营。他刚想到这，城楼的楼梯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刘越几乎是跑上来的。他没戴口罩，那张总是很冷静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统帅！”“出什么事了？”李锐心里一沉。“药！”“药还是不够！”刘越的声音沙哑的厉害，眼里的血丝看的人心惊。“疫情虽然控制住了，没有新增病例。”“但那三个重症，烧是退了，可身体太虚，需要营养和消炎药。”“还有，今天又有二十多个俘虏出现腹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虽然不是痢疾，但再这么下去，我怕……”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疫情，随时可能因为药品和营养不足，再次冒头。“并州的药队，到哪了？”李锐沉声问道。“按脚程算，最快也还要三天。”刘越的拳头攥的紧紧的。“统帅，三天，能死很多人。”“我真的快撑不住了。”“磺胺粉一克都没有，抗生素一粒都找不出来，连生理盐水都只剩最后一袋。”“我今天给一个脱水最厉害的俘虏挂上了。”“剩下那些，只能靠盐糖水硬顶。”“医生，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就算把一碗水分成十份，也得给十个人喝。”“可现在，我连一碗水都没有了！”刘越的情绪有些激动。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眼睁睁看着那些俘虏的命在自己手里一点点流走，却没有办法。这种感觉，比让他上战场挨一刀还难受。李锐沉默的看着他。他知道刘越的压力。他也知道，现在整个西进计划最脆弱的一环，就在这个小小的俘虏营里。这三千俘虏，不是三千张吃饭的嘴，而是修路，挖井，建补给站的宝贵劳力。死一个，就少一份力。更重要的是，一旦疫情失控，甚至传染给唐军士兵，后果不堪设想。“盐，糖，石灰，还够不够？”李锐问。“管够。”“王铁山营长走之前，把瓜州城里能找到的都拉过来了。”刘越回答。“那就继续用老办法。”李锐的语气不容置疑。“所有腹泻的，单独隔离。”“排泄物用双倍石灰掩埋。”“所有人的饮水，必须由我们的士兵监督着烧开，放凉，加盐加糖。”“每人每天，必须喝三大碗。”“可是统帅，这治标不治本啊！”刘越急了。“我知道。”李锐打断了他。“但现在，我们只能用这些笨办法，跟老天抢时间。”他走到刘越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刘越，我知道你尽力了。”“你记住，你不是神，你只是个医生。”“你的职责，是在现有条件下，救最多的人。”“那最后一袋生理盐水，是留给下一个可能出现的重症。”“还是分给现在这二十多个腹泻的俘虏，让他们每个人都分到一点点希望？”李锐的问题，让刘越愣住了。这是一个难题。是保一个，还是赌一群？李锐没有逼他，只是静静等着。过了很久，刘越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激动和混乱慢慢退去，又重新冷静下来。“我明白了，统帅。”他对着李锐，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我会把现有资源，用在刀刃上。”“在并州的药品到之前，我保证，俘虏营乱不了。”说完，他转身，大步下了城楼。看着他疲惫但坚定的背影，李锐知道，这个坎，刘越能扛过去。而他自己能做的，只有等。等东风吹到碎叶，也等东风从并州吹到瓜州。：（）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