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看着他岳父脸上那副“你小子胆子也忒大了”的表情,知道这批黄金的事算是在岳父大人这里过了明路,翻了篇。
他故意把黄金的事透给岳父,主要是为了以后再置办点不动产时,好让岳父大人帮着给他的大额经济来源打个掩护。
毕竟以后日子还长,总不能以后再置办房产,都在他老人家面前用“这钱是我打猎挣的”这种经不起推敲的借口。
他弯下腰,把旁边一口旧木箱往外拖了拖,随口岔开话题:“爸,您先看看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大家伙忙活了一晚上,没有这箱子里的东西,黄维国可能不会轻易开口认罪。这里面可有他和马德胜那老小子以前的往来信件。”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来,用细铁丝捅开箱盖上的铜锁。
那锁咔哒一声弹开,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王志诚听到这话,神情立刻凝重起来,走到箱子跟前,看着杨平安把箱盖掀开。
箱子里头装的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老式国民党军装,领口和袖口的徽章虽然被拆掉了,但扣子上还能看出模糊的青天白日图案。
军装下面搁着几本发黄的账本和一沓旧信件。
王志诚伸手拿起了里面一件军官穿的上衣,提着领口把它展开了,借着灯光看了看领口的针脚和袖口的磨损痕迹。
军装的布料已经发脆,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甚至连扣子都一颗不少。
说明这件军装一直被精心保管着。
他的手指在衣服上摸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件军装前面的衣襟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一看就是很多年前溅上去的血迹。
血迹早已氧化发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铁锈色。
胸口那片血迹最为密集,呈喷射状从左侧第三颗扣子的位置向外扩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撞击后溅出来的。
袖口上的血迹则是大片大片地浸染,从袖口一直蔓延到小臂中部,颜色比胸口那片更深,像是曾被浸泡在血泊中。
王志诚盯着胸口那片血迹看了很久。
他是个从战火里走过来的老兵,还能不明白这种喷溅状的血迹是怎么造成的吗?
这就是拿刀捅进敌人身体又拔出来后动脉血喷涌才会留下这种痕迹。
他不到二十岁就在战场上跟小鬼子面对面拼过刺刀,见过自己和战友们身上留下的这种痕迹,也见过太多战友被敌人刺穿身体时,敌人身上也会留下这种痕迹。
刚走过来的钱副市长、两个参谋、还有沈向西也看到了那件衣服上的血迹。
他们四个也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