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抻懒腰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两只手还举在头顶,整个人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摔,扯着嗓子喊道:“有人!”
整个窑洞瞬间炸了锅。
那个打盹的绑匪一个激灵弹起来,口水还挂在嘴角,枪已经拔出来了,冲着左翼方向“砰”的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工棚的砖墙上,碎砖屑四处乱飞,溅了那个还在画王八的绑匪一后脑勺。
杨平安下意识地往掩体后面缩了缩,心里暗骂——这家伙枪法烂成这样,连人都没看清就开枪,也不知道黄维国从哪找来的这么一群乌合之众。
枪声在空旷的砖窑上空炸开,惊得旁边枯树上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嘎嘎叫着在天上绕圈,大概是在骂这群两脚兽大白天不让人安生。
那个在地上画王八的绑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那根树枝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两只手撑着地面往后蹭了好几步,裤腿上沾满了碎砖渣和泥巴。
窑洞里头的那个绑匪听到枪声,一把揪起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宝挡在身前,用手枪顶着小宝的太阳穴,从窑洞口慢慢走了出来。
那孩子的脖子和手脚上本来就绑着粗麻绳,脸上全是泥灰和泪痕,棉袄袖子被扯破了一大块,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棉絮。
杨平安看到小宝的嘴唇干裂发白,整个人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的小猫,两条腿软塌塌地垂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退后!谁敢上前一步,老子就嘣了这小崽子!”
那绑匪躲在小宝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握枪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
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都让开,赶紧放老子们离开!”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钱副市长站在正面的掩体后面,看着绑匪手里那把手枪和抵在小宝太阳穴上的枪口,脸上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个干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杨平安蹲在他旁边,能感觉到钱副市长在拼命压制自己冲出去的冲动。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攥得发白,整条胳膊都在微微发颤。
杨平安蹲在掩体的阴影里,目光钉在那个绑匪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上。
那个指节正在越收越紧,再拖下去,不管是因为紧张走火还是狗急跳墙,小宝都会有生命危险。
他不能赌这个亡命之徒的理智,也不能赌周围那些便衣能在绑匪开枪之前把他一枪击毙。
子弹可不长眼,万一打偏了,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