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柯山的东麓卡在“黄昏”,西麓却死守着“拂晓”。
太阳像个坏掉的灯笼,挂在半空忽明忽暗,把整座山照得像一块发了霉的阴阳鱼。
朱玉顶着那张骤然苍老的脸,蹲在断首坡的界碑旁。
他刚啃完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朱将军!出事了!粮仓那边又遭窃了!”
报信的小卒跑得满头大汗,可朱玉看清他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这小卒原本十八九岁,此刻嘴角却挂着白沫,眼袋乌青,仿佛一夜之间熬干了精气。
“你……多大年纪了?”朱玉下意识问道。
小卒一愣,摸了摸自己松弛的皮肤,哭丧着脸:“将军,我也不知道。我在黄昏区跑过来,明明只用了半刻钟,可到了这儿,他们说我已经跑了三天了……”
这就是时间错位。
朱玉骂了一句粗鄙的话,抄起横刀就往粮仓冲。
粮仓位于时空交界的“缝隙”地带。这里最诡异,左边是静止的时间,右边是加速的时间。
当他赶到时,负责看守粮仓的老兵已经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断掉的麻绳。
“人呢?”朱玉喝道。
老兵颤巍巍地指着前方:“刚……刚才还在那儿。就在那根木桩后面。”
朱玉眯起老花的眼睛望去。粮仓外空空荡荡,只有一根孤零零的木桩。
“废物!”朱玉低骂一声,正欲训斥,眼角余光却瞥见那木桩背后似乎有一抹淡淡的影子,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
那是贼人留下的残影。
因为在时间加速区,那贼人早已逃之夭夭;但在朱玉所在的正常流速区,那贼人的动作被拉伸成了慢动作,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皮影戏。
“好一个‘时间遁术’……”朱玉冷笑。他没有追,而是反手拔刀,狠狠一刀劈在了那团残影即将移动到的轨迹上。
“啊——!”
时间加速区内,一声惨叫传来。
那个惯犯原本以为利用时间差可以完美脱身,却没想到朱玉预判了他的预判。
他在加速区里狂奔了十里地,回头一看,朱玉的那一刀才刚刚落下。而当他撞上刀锋时,才发现这一刀已经在原地等了他整整半个时辰。
朱玉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对身边的士兵道:“把他拖回来,哪怕是个尸体,也得给我摆在这儿示众。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烂柯山,哪怕是时间,也护不住罪犯。”
然而,更大的悲剧正在酝酿。
“呜——呜——”
一阵凄厉的号角声从山顶传来。那是只有最高级别警报才会使用的海螺号。
朱玉心头一紧,施展轻功向山顶掠去。越往上,空气越冷,那种衰老的气息越重。
山顶是秋荷的防区。这里处于极端的“时间乱流”中心,为了守住进山的唯一隘口,秋荷的“铁衣卫”必须轮番驻守。
但当朱玉踏上隘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