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营地里无人察觉物资堆暗藏的杀器,无人发现指挥柱绑定的炸弹,更无人知晓弹药区的守卫早已悄无声息殒命。整座营地看似安稳静谧,实则早已被埋下遍地火种,只待倒计时终结。地道入口处,凿岩紧盯怀表,右眼死死锁定跳动的秒针。随着秒针又一次回到原点,第一声爆炸骤然炸响。声响不算狂暴,却在深夜的死寂中宛若惊雷,震得整片营地微微震颤。火光骤然一闪,随即被连绵不绝的连环爆破彻底淹没。物资堆的木箱被炸得碎裂纷飞,麻袋撕裂开裂,粮食、军备碎片冲天而起,随即化作漫天雨幕坠落。酣睡的魔族士兵骤然惊醒,惊慌失措地冲出帐篷。他们满眼茫然的看着黑夜之中火光缭乱,无人知晓袭击从何而来。与此同时,指挥帐篷的延时炸弹准时引爆。三根核心承重柱瞬间被炸断,厚重的兽皮帐篷轰然塌陷,狠狠砸在帐内一众指挥官头顶。格罗姆从坍塌的废墟中奋力爬出,此时的他满脸泥土血污,发丝凌乱狼狈。一双绿色竖瞳翻涌着滔天怒火,凌厉的怒吼撕裂夜空:“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但此时整个营地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没有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他望着营地中央熊熊燃烧的巨坑,看着遍地残尸碎骸、四散奔逃的士卒,心底寒意彻骨。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骤然击穿格罗姆的思绪:“地道!”唯有地下能避开所有巡逻警戒,无声渗透营地心脏!“查地底!”格罗姆近乎咆哮地嘶吼,“他们从地下进来的!挖开地面,找到地道入口!”但此时一切为时已晚,此刻的凿岩与全体工兵早已沿隐秘地道全员撤回河岸后方安全区。而地道也已经被他们提前埋设的炸药炸毁了。虽然摧毁了这么一条挖了两天的地道有些可惜,但总好过之后被敌人利用了要好。今晚的地道突袭魔族纸面伤亡并不算惨重,阵亡士卒不足千人,损毁物资仅占全军总储备的十分之一,远远达不到重创主力的程度。可此战带来的心理打击却是毁灭性的。恐惧自此深深扎根在每一名魔族士卒心底,他们开始畏惧暗界的黑夜,畏惧脚下的土地,畏惧这场无处不在、防不胜防的战争。无人再敢安心沉睡,谁也不知道下一波袭击会从何处破土而出,不知道脚下的土地是否暗藏杀机,不知道闭眼休憩后能否见到明日天光。……第三日清晨,格罗姆清点战损,脸色铁青。物资损耗尚可弥补、士卒伤亡尚可补充,真正让他震怒且忌惮的是对手匪夷所思的战术思路。这群凡人总能在他最松懈、最意想不到的位置,狠狠捅入一刀,精准击穿他的防御破绽,击溃他的军心防线。他终于彻底摒弃了对“凡人守军”的轻视。这不是一群靠着工事苟活的弱旅,这是一支纪律森严的精锐之师。格罗姆终于认清现实,他面对的不是一群可以随意碾压的敌人,而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随着天空逐渐亮起来,魔族大军又一次抵达了前线。吃过前两日惨败的教训,格罗姆不再驱使大军发起无脑冲锋。他将麾下南线主力重新整编,划为三个梯次攻势梯队,各梯队间隔两公里,让他们可以前后呼应,以此稳步向前碾压。每个梯次内部彻底摒弃密集人海阵型,打散重组为数百个小型混合战斗群。每一支战斗群容纳两百余名魔物,步兵、畸变体、邪能犬混搭编组。彼此间隔五十至百米,铺开一张松散错落,却能相互驰援的立体火力网。二十年沙场征战,让格罗姆远比同族将领更懂变通、更擅复盘。他早已摸清凡人守军的底牌:火器远程杀伤迅猛、坑道伏击防不胜防、夜袭战术刁钻致命。为此,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推进方式。以分散规避密集火力覆盖,以梯队衔接抵消伏击突袭,用阵型厚度换取推进容错,用战术分散提升战场生存。“让他们的机枪找不到集群目标,让他们的伏兵一口吃不下我们。”高地之上,格罗姆望着前方静默的防线,对身旁副官冷声下令,“不急不躁,步步碾压,一寸一寸踏平他们的河岸防线。”整编完毕的魔族南线军团,缓缓启动推进。前线指挥部内,楚天通过侦查水晶看到了魔族的阵型,嘴角微微上扬:“散兵线,这个将领的思路倒是很快,这么快就做出调整了。”黑爪蹲踞在沙盘之前,眉头微微皱起:“这种分散阵型,完美规避了我方传统火力压制。机枪单次只能锁定单点小队,其余兵力可顺势两翼包抄。炮兵覆盖一轮最多歼灭数十魔物,根本无法阻滞推进主力。”“那就舍弃机枪与重炮的传统打法。”楚天从一旁拿起了一枚全新的棋子放在了沙盘上,“出动摩托机动兵。以高速机动分割战场,将对方铺开的散兵线彻底分隔开,随后集中优势兵力,分片围杀他们。”黑爪瞳孔骤然一亮,瞬间洞悉这套战术的精妙。“摩托车队快速分割战场,然后让坦克切入战场是吗?”“是的。”楚天赞赏的看着黑爪,“摩托兵将敌军逼入预设歼敌区域、锁死阵型后,坦克集群正面碾压,彻底碾碎残敌。”黑爪重重点头,豁然起身,快步踏出指挥部。此时魔族南线军团两百支小队稳步推进,直至距离河岸防线仅剩一公里。和昨天的情况一样,地面暗堡静默沉寂,坑道出入口尽数封闭。高地之上,格罗姆心底的不安再度翻涌。虽然这一幕昨天就上演过了,他也做好了准备,但对方的将领也不是庸才,既然敢再次使用这个战术,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可此时大军已然压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开局哥布林我将迎娶剑之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