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妗姝戴着玄铁面罩,手中长剑快如鬼魅,她绕过褚炀身侧,一剑贯穿三名黑衣人,随即拽住他的臂膀飞身藏入林间,转身又朝原敬南的方向冲去。
林外刀光剑影,人影重重,闷哼与金铁交击声此起彼伏,褚炀靠树而坐,迅速撕下衣襟缠住臂上与腰侧伤口,目光紧盯着林外的动静。
过了半晌,一声惊呼传来,转而渐渐平息,沉重的喘息声由远及近,郑妗姝费力地背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原敬南朝他走来。
“他怎么了?”褚炀撑地起身,却被郑妗姝一把按住。
她将原敬南轻缓放在褚炀身旁,只见原敬南背后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已将整件青衣浸透,褚炀愕然看向郑妗姝。
他分明记得郑妗姝赶来时原敬南还好好的,从她进林到出林,前后不过片刻,林外的动静他们时刻留意着,按理说,只要她出手,原敬南便不会有事。
郑妗姝目光急速扫过褚炀的伤口,眉间微微蹙起。她倾身向前,将褚炀随意裹住的伤口仔细解开,从怀中掏出一瓶随身备着的金创药往上撒。眼皮掀起,掠过一丝忧虑:“皇帝的剑怎么没随身带着?”
褚炀语塞,嘴角一抽:“天子剑不可随意出鞘。”
郑妗姝一双狭长的凤眼含着讽意,下巴微微扬起,模样颇为盛气凌人:“这么说,性命攸关之时,这天子剑也得立在一旁看着你等死?”
褚炀心口沉了沉,见郑妗姝这般模样,应是动了怒,他话锋一转:“原敬南怎会受伤?”
“我赶去时,他已被刺中了。”郑妗姝沉声道,“早先下山时,我察觉林中似有异动,便进去探查,耽搁了许久,对方许是发现了我的踪迹,一直隐而不发,我暗中观察了片刻,才发现你们这边已经交上了手。”
她顿了顿,好笑道:“况且,哪怕我与你们一道,也难以对付这些人,我曾说过,以我的功夫自保尚可,所以外边的全死光了,没能留下活口。”
褚炀叹了口气:“无妨,”他将身上伤口重新包扎好,看了眼一旁的原敬南,“给他上药吧。”
“就这一瓶,”郑妗姝嗤笑一声,手中的小瓶被她翻转倒了倒,随手朝后一抛:“也死不了,”她扫了眼原敬南的伤口,挥剑将他身上昂贵的锦缎斩下一块,将上身包裹一番,“待下山止血便可。”
褚炀起身将原敬南扶稳,叹道:“那便赶紧下山,”他顿了顿,神色一暗,“你没去跃金别院那边,怕是错失了救柳羽的机会。”
郑妗姝闻言轻笑,从腰间掏出一个物件,摊在掌心,一只带血的护腕赫然入目。
“这是什么?”褚炀一怔。
“方才在死人堆里搜到的,”郑妗姝压低声音,“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原旻阳的私兵么?这个护腕,与那日我瞧见的有些相似。”
褚炀瞳孔骤缩:“今日这些黑衣人是他派的?”
“七成,”郑妗姝收起护腕,耸了耸肩,“但也说不准,他虽狂妄,但不至于敢与你正面交手,再说,他为何要与你交手?你对他可没威胁,至于入京的人选是原大还是原三,也与他无关。”
“但如果今日这些人真是原二的,那跃金别院的守备想必会松懈,井羽不是冒进的人,柳羽的命,他看得比谁都重。”
褚炀面色阴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的原敬南,咬牙道:“下山。”
马车一路疾驰,奔向原府,郑妗姝在暗中护送了一段后,转头便消失不见。
刚一落地,褚炀便抱着原敬南朝内院疾步而去。
“快去请大夫,大公子受了伤!”他喝道。
本应清净的原府,一时间呼声此起彼伏,原敬南被送去观雅阁,褚炀则回了停云斋休息,方才的动作又叫他伤口撕裂了几分。
“大人,大夫来了。”月华快步领着郎中走来。
褚炀扫过二人一眼,对月华道:“叫晴昧来。”
郎中瞧褚炀满脸煞气,身份又格外尊贵,处理伤口的过程快而稳,细致入微,全程一言不发。
待到收尾才轻声嘱咐道:“大人伤口不重,这几日莫要碰水,多加休息便可痊愈。”
褚炀应了一声,摆手让他退下。
没过一会儿,晴昧便匆匆赶来,刚踏进屋内,便被一股浓郁的药草气味所包裹,她抬眸看向首座上的褚炀,忍着颤意拂身行礼。
褚炀不语,只沉默着看向她。
晴昧额间沁出冷汗,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试探道:“今日,奴婢在府中找寻大人的玉佩,却未寻见。”
褚炀一手撑在圈椅扶手上抵着脑袋,漫不经心道:“那你说说,你去了哪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