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子?
气质出尘,咏絮之才,格局之上巾帼不让须眉,容貌反倒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什么样子?
冷漠无情,心思深沉,出手果决,以牙还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最重要的是,但凡遇上这厮,稍不留神就会被牵着鼻子走,便是被卖了,指不定还闷头替她数钱。
什么样子?
褚炀睨她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悠悠然吐出四个字:“混账模样。”
郑妗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乎对这评价分外满意,满意到难得地笑弯了眼。
她连连点头:“知我者,明夷也。”
褚炀不欲再与她拌嘴,视线飘向屋外,声音沉下来:“你也看出来了?”
郑妗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隔岸观火,幸灾乐祸之意:“自然。”她顿了顿,“清流明达,以美色诱之,这原氏竟使得出这般下作手段,若是传出去,恐怕百年清誉皆得天下人耻笑。”
可原晋手段高明,到底是明达堂出来的教习侍女,在外看来,派这二人前来随侍朝廷钦差,并无不妥。
“方才你犹豫时,想说什么?”褚炀问道。
郑妗姝思虑了一瞬,才道:“许是我多想,可就在方才我所观察来看,这原大有些扮猪吃老虎的意味。”
褚炀心下一沉。显然,郑妗姝与自己想到了一处。
此番出使,名为研学,实则是将世家嫡系子弟送入京中为质。这一层关系,原晋不会不明白。既然明白,他眼下最妥当的应对之策,便是设法淡化原敬南的存在,让褚炀在原氏子弟中另择人选,从而将原敬南从视线中悄悄抹出去,这才有了事事都由原三来应付自己。
想到此,他故作疑惑,朝郑妗姝发问:“怎么说?”
郑妗姝忽地凑近,似笑非笑注视着褚炀,缓声道:“侯爷自己心知肚明,还问我做什么?”
这看人好戏的模样当真是欠揍,褚炀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咬牙道:这么说,你是本侯心中的蛟蛕了?本侯的心思,你全都知晓。”
郑妗姝不以为然,她抿唇笑地含蓄,“妗姝如今只是侯爷身旁的护卫,重中之重就是护得侯爷周全,至于其他的,全凭侯爷决断便是。”
褚炀气地顶了顶腮,恨恨笑着。他扬手指向门外,没好气喝令道:“既是本侯护卫,那便出去在外把守!”
郑妗姝随即戴上面罩,语气肃然:“属下遵命!”
说完便大步跨出门外,将褚炀一人留在屋内气地牙痒,暗地跺脚。
哪是混账模样!简直是十恶不赦,恨不能手刃之徒!
晴昧来时,先悄悄打量了一眼守在屋外的那名黑骑卫。
那人身姿修长挺拔,腰间整齐佩着一柄长剑,面罩遮去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剑眉和一双凤眼。那目光警惕而坚定,缓缓扫过四周巡守着。
晴昧刚收回视线,那双眼睛便如箭矢无声袭来,钉在她脸上。紧接着,那黑骑卫迈步朝她走来,步伐不疾不徐,却叫晴昧原本平缓的心绪无端紧张起来。
“姑娘是来请大人的?”嗓音压得低沉,听不出情绪。
晴昧拂身行礼,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