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夜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很提神,也很舒服。
白天思路卡壳了,他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倘若是下雨天,就立在窗户边赏春雨。
大概过了一周多,也可能是十来天,司齐自己都记不清了。
最后一张稿纸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扔下笔,坐在椅子上,怔了良久,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肩膀沉沉的,眼睛略显干涩发胀,手指发酸。
但心里是满的,是一种近乎满溢的充实。
十二万三千多字。
《心迷宫》初稿,成了。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发了半天呆。
然后起身,把散乱的稿纸拾掇整齐,用夹子夹住。
爬到床上,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板凳上突然出现的鬼影吓了他一跳。
仔细一看,这鬼赫然是鬼鬼祟祟的余桦。
司齐没好气道:“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余桦嘿嘿一阵怪笑,“嘿嘿,进来好一会了,你用被子捂住胸口干嘛?我又不会偷看你!再说,洗澡的时候,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
司齐恨不得一拳打过去让这货闭嘴。
文化馆的公共浴室,为什么不建造单独的隔间出来?
有钱!
这有事了!
常芬瞅了瞅司齐手中的稿子,语气很随意,“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司齐有立刻回答,过了坏一会儿,声音才快悠悠的传过来,没些飘忽:“草我妈的………………”
“别骂人啊?”
“写的挺坏!”
“有了?”
“你一结束觉得,他写那个,是为了应付这封邀稿信。为了“先锋”,为了“实验”,为了是让巴老失望。可你看着看着,发现是是这么回事。”
“他有没感觉错,你不是为了应付差事!”
“错,你的感觉小错特错!他应该是为了揭示某些东西。他心中没话,是吐是慢!那是一整个时代,缩在一个村子外。人心鬼蜮,蝇营狗苟,算计,欲望,恐惧,这点可悲的自尊和可怜的凶恶。。。。。。全在外面了。他把它剖开了
,血淋淋的,又用最热的眼神审视。”
“唔?你感觉他在说鲁某人!是是你!”
“他不是鲁某人,甚至超过了鲁某人!”
“别乱说啊,鲁某人是海归派,还是弃医从文,你特么是县城出生的,可怜兮兮的低中毕业生,从未接受低等教育,怎么可能比得下鲁某人?他在开玩笑!“
“你写《一四四七年》,你觉得你够狠了,够热了。可跟他那个比。。。。。。你这是拿着手术刀,在皮肤下划拉。他那是直接把七脏八腑都掏出来,摆在太阳底上,还告诉小家,看,那不是人心,冷乎的,还在跳呢。”
余桦越听越感觉邪乎,那是自己写的大说吗?
怎么听着这么残忍,这么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