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露半分,肥厚眼皮微微一垂,眸子里那点寒光却像针一样扎向一忧,
“究竟是何人害了主持?”
一忧抹了把嘴角血沫,站在铜钟旁边,瘦小身子被夜风吹得直晃,气势却半点不虚,
“和尚我说得还不够明白?”
“主持一死,三天后的同盟大会立刻就要换人顶上。”
“谁最急著让师父闭嘴,谁的嫌疑就最大。”
慈觉眉梢一跳,隨即冷笑出声,
“荒唐。”
“摩陀兰若寺上下谁不知道,我慈觉平日懒得很,武功也就那样。”
“主持抬举我,让我做个副主持,我已经烧高香了。”
“盟主的位子再金贵,也轮不到我去爭。”
一忧往前挪了半步,绿豆眼眯成一条线,声音反倒放轻了。
“所以才怪。”
“会咬人的狗,平时都不怎么叫。”
“越像废物的,有时候藏得越深。”
“师父刚死,你就忙著扣帽子、堵人嘴,你要是不心虚,急什么?”
慈觉脸上的横肉轻轻抽了一下,仍在硬撑,
“一忧,你少在这儿发疯。”
“主持遇害,寺里乱成一锅粥,我替寺里稳住场面也有错?”
一忧嘿了一声,像是早就等著他这句。
“稳场面?”
“你那是急著灭口吧。”
他说到这里,故意拖长了语气,盯著慈觉不放。
“还是说,真正下手的不是你,而是站在你背后的那个人?”
“你这么急著护著他,图什么?”
“图他事成以后,送你去坐同盟大会那把交椅?”
一句一句像钉子,越钉越深。
慈觉眼底那点偽装终於绷不住了,凶光一翻,肥大的身子竟先一步冲了出来。
“你找死!”
这一扑又狠又快,半点不像个养尊处优的胖和尚。
脚下青砖“咔”地一声碎开,整个人挟著一股恶风撞到一忧面前,五指张开,像一把生铁铸的钳子,直扣咽喉。
一忧早有防备,身形往旁边一滑,脚底刚沾地,慈觉另一只手已经横扫过来,砰地一声砸在铜钟架上。
整座钟楼都跟著一颤,灰尘簌簌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