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山大佛外,莽莽密林深处。
一道浑身浴血的漆黑魔影如癲似狂般撕裂林海狂飆突进,所过之处古木断折、宿鸟惊飞,留下一路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跡。
聂风身法本就冠绝天下,如今彻底坠入魔道更是不计代价地透支生命潜能,速度之快已形同鬼魅。
步惊云强压內伤紧隨其后,將绝学“云踪魅影”催动至登峰造极之境,整个人化作一团聚散无常的流云,死死咬住那道若隱若现的黑色残影。
然则两人一追一逃狂奔出数十里地后,那道魔影终究还是如泥牛入海般,彻底消隱於苍茫浩瀚的原始林海之中。
“可恶!”
步惊云气恨交加地在一株参天古树的横枝上顿住身形,望著眼前空荡荡的死寂密林,猛地挥出满载不甘的麒麟一拳狠狠砸在粗壮树干上。
木屑如雪纷飞,参天古树剧烈震颤。
风师弟如今神智尽丧沦为杀戮魔物,若是不慎落入別有用心之人的算计,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正值步惊云心急如焚之际,一道清冷平和、宛若山泉流淌般的嗓音,毫无徵兆地在其头顶上方幽幽响起:
“惊云,为何如此慌张?”
步惊云浑身猛地一震,下意识循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数丈高处的纤细枝头,一片堪堪吐绿的柔嫩树叶之上,竟负手卓立著一道清癯孤高的青衫身影。
那人身形修长气质儒雅,仿佛生来便与周遭的山川草木融为一体,脚踏轻叶隨风起伏定若磐石,尽显深不可测的大宗师气象!
“师父!”
步惊云见得来人,紧绷如弦的心境终於觅得一丝缝隙,连忙低头抱拳行礼。
无名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整个人便如落叶般轻飘飘地降至步惊云身侧,深邃目光远眺凌云窟方向缓声发问:
“为师感应到凌云窟方位魔气冲霄,又见你形单影只追赶至此……那东瀛天皇如今何在?”
步惊云深吸一口沾染著草木腥气的冷风,涩声吐出两个字:
“死了。”
“死了?”
无名素来古井无波的清癯面容上,罕见地泛起一抹极度错愕之色。
他深知爱徒步惊云如今的斤两,虽已臻至大宗师並领悟出有进无退的霸剑绝道,绝对足以躋身当世绝顶高手之列。
但那天皇终究是横压东瀛的第一高手,一身“碎天绝手”早已炉火纯青,论及內力之浑厚霸道,即便比之自己亦是不遑多让。
步惊云能与之周旋一二尚在情理之中,但若说能將其当场击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凌云窟內,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无名白眉微蹙沉声追问。
步惊云眼底不可遏制地闪过一抹深切的敬畏与无力,当即压低嗓音,將地宫內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听罢步惊云这番犹如神话般匪夷所思的敘述,饶是无名这等心如止水的武林泰斗,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久久佇立无言。
良久,无名方才自胸腔深处逼出一声长嘆,目光幽幽望向凌云窟所在方位,眼底儘是无以復加的敬畏与感慨。
“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纷爭劫数,皆在江前辈的运筹帷幄之中。”
他微微摇头,嘴角溢出一抹夹杂著自嘲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