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京城却反常地燥热不堪。
烈日当空,恰似苍天亦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浩劫感到焦灼难安。
街头巷尾流言四起,酒楼茶肆皆在热议一桩惊天大事——当今圣上將於皇城“龙峰”禪位,把万里江山拱手让予东瀛霸主绝无神。
此时的“悦来客栈”二楼早已是人声鼎沸,嘈杂喧囂之声直衝云霄。
“哎,听说了吗?皇帝老儿今天要禪位了!”
满脸络腮鬍的汉子刻意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凑向同桌。
“废话!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京城还有谁人不知?”邻桌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轻摇摺扇,眉宇间儘是不屑,
“听说接位的绝无神,还是个东瀛倭寇!堂堂锦绣江山,竟要落入外族手中,当真是我华夏之耻!”
“嘘!你不想活了?!”络腮鬍闻言大骇,慌忙探手捂住书生的嘴,一双招子惊恐地四下乱瞄,
“如今满大街都是无神绝宫的鬼叉罗,若是被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听见,你全家老小不仅要掉脑袋,还得被掛在城门楼上示眾!”
“哼!”
书生虽是心有不甘,却也知晓厉害,只得愤愤地合上摺扇,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哎,这话虽糙理不糙。”旁边另一位食客却是接过话茬,一脸麻木地摇晃著酒杯,
“再者说,这皇位谁坐不是坐?於咱们升斗小民而言,只要能有口饱饭吃,管他是谁做皇帝,亦或是那东瀛鬼子,又有什么分別?”
“也是……咱们就是平头百姓,操这份閒心干嘛。”
眾人纷纷附和,话题很快便从国家大事转到了家长里短。
在这从未安稳过的世道里,麻木或许便是底层百姓唯一的生存之道。
喧囂之中,却无人知晓酒楼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张桌案旁,正独坐著一位头戴斗笠的黑衣人。
他面前仅置一坛烈酒,宽大斗笠压得极低,將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线条冷峻的下巴。
周遭喧闹仿佛被一道无形屏障隔绝在外,他就这般静静独饮,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寂与冰冷。
直至书生口中吐出“绝无神”三字,黑衣人握著酒杯的手掌,由於骤然发力而微微一颤。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瓷杯瞬间化作齏粉,酒水混杂著惨白粉末,顺著指缝蜿蜒流下,滴落在地。
斗笠原本压低的帽檐下,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猛地睁开,暴虐杀意如实质般喷薄而出,目光中更充满了无尽的暴戾与深仇!
下一瞬,黑衣人霍然起身,整个人如一阵令人心悸的阴风般向楼梯口掠去。
“哎!客官,您还没给钱呢!”
眼尖的店小二见状连忙高声呼喝。
谁知只是眨眼功夫,那道黑影竟已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呸!真晦气!”店小二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眼中满是鄙夷与厌恶,
“又是这群该死的江湖混子,成天白吃白喝,怎么不都死绝了才好!”
皇城之东,名为“龙峰”的巍峨孤峰正如一柄利剑般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即便是城中寻常百姓亦能清晰瞻仰其伟岸雄姿。
此地本是歷代帝王祭天祈福之圣所,孤高清峭的山势直插云霄,象徵著皇权至上与天同齐的无上威严。
然今日,这座神圣山峰却被浓重血腥气彻底笼罩,宛若修罗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