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白色沙粒铺满视野边缘。
天空没有云层,只有一块死寂的、灰白色的幕布。
黑色的雨滴从那块幕布上直直地坠落下来,没有风的阻力,它们砸在白色的沙面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黑色的水渍在白沙上迅速晕染,像是一块块腐烂的斑斑点点。
一滴黑色的雨水砸在沙砾的鼻尖上。
水温冰凉。那股凉意顺着鼻梁的曲线向下蔓延,滑过紧抿的嘴唇,滴落在下巴边缘。
沙砾那银灰色的长发已经被黑雨彻底打湿。原本飘逸的发丝现在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发梢处不断地向下滴淌着黑色的水珠。
她身上那件深V领口的黑色露背晚礼服,在吸饱了水分后变得异常沉重。
布料紧紧地吸附在肌肤上。
D罩杯的双乳在这份重量和湿润的拉扯下,向下坠出更加沉甸甸的弧度。
黑色的布料被撑得发亮,乳晕的边缘轮廓在湿透的礼服下若隐若现。
雨水顺着锁骨的凹陷处汇聚成细流,滑入深邃的乳沟中,带来一阵阵微弱的寒意。
晚礼服的后背完全敞开。光洁的背脊上,几道黑色的水痕蜿蜒而下,顺着脊柱的沟壑,隐没在礼服收紧的腰线处。
黑色的高跟鞋踩在被黑雨浸湿的白沙中,鞋跟没入沙土,拔出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黏腻声。
沙砾的视线向下移动。
左眼那苍白的瞳孔和右眼深邃的黑色瞳孔里,倒映着脚边的一堆残骸。
那是一块银灰色的金属平板。
屏幕已经完全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中心,一个焦黑的孔洞贯穿了整个机身。
几根烧焦的彩色数据线从孔洞的边缘裸露出来,在黑雨的冲刷下,那些线头上的金属触点闪烁着微弱的电火花,发出“嗞啦”、“嗞啦”的短促声响。
迦密之板。
属于原世界线那个男人的迦密之板。
沙砾的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但没有任何吞咽的声音传出。
她抬起握着BLACKFANG465突击步枪的右手。
枪身上的金属烤漆在黑雨的冲刷下变得滑腻。
她将枪口微微向下倾斜,枪托夹在腋下。
视线越过破碎的迦密之板,向前方延伸。
前方的沙丘上,散落着几具躯体。
一件灰蓝色的运动连帽衫被沙子掩埋了一半。深蓝色的围巾松散地挂在一段苍白的脖颈上。
那是本世界线的纱莉。
她的胸口正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贯穿了前胸和后背。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黑色的雨水,在白沙上滩涂出一大片泥泞。
那个曾经被纱莉递过来的、带着些许温度的黑色覆面头套,此刻正掉落在距离她手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被浸泡在血水里。
纱莉那双一白一黑的异色竖瞳大张着,眼底没有任何光泽。
沙砾的呼吸节奏没有改变,胸腔的起伏维持着一个平缓的频率。
她继续移动视线。
不远处,红框眼镜碎了一地。小仓由音的深蓝色西装外套被撕裂成了布条,身体以一种扭曲的角度趴在沙丘边缘。
早乙女希美的淡金色长发被黑泥包裹,那件米色的开襟羊毛衫沾满了脏污。
久美芹香的猫耳软软地贴在沙地上,黑色的百褶裙下,修长的双腿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露露娇小的身躯蜷缩在一块碎石旁,深蓝色的水手服上全是大块大块的暗红色血斑。
而在这个沙丘的最高处。
一根粗壮的、表面布满肉瘤和吸盘的紫黑色触手,从地底破土而出,直直地刺向灰白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