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气头上,刘邦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气急败坏地拍着大腿,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在向家长告状:
「他韩信算个什么东西?!当初要不是萧何死命向老子推荐,他现在还不知在哪个角落蹲着呢!他手下百万雄兵吃的粮食,哪一粒不是问您赵大东主借的?当年陈仓道若非您派家僕死死守住,他能那么顺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没有您赵大东主,他韩信早就被生生饿死了!如今刚打下垓下,狗胆包天,居然敢开口抢您赵大东主的地!简直是可恶至极!不知天高地厚!」
面对刘邦愤怒的咆哮,黑色帷帽后的嬴政却只是极其优雅地拂了拂衣袖,不疾不徐:
「韩信想要这地,给他便是。」
刘邦整个人顿时傻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满脸的不敢置信:「给……给他?赵大东主,您要给谁,我本不该多管……但我实在不懂啊!这破地方要啥没啥,就是个咸苦海崖,您当初……究竟为什么要挑这里?」
黑色帷帽微微偏转,嬴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温柔:
「夫人喜欢。」
刘邦又是一愣,整个人彻底傻眼,随即急得直拍手:「夫人喜欢的地,韩信那小子更想抢了!赵大东主,您……您真要就这么给他?!」
「给他,我们可以另外挑。」
嬴政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疏离与冷漠:
「至于韩信要这『岬湾』——从今往后,赵家便不会在岬湾经商,不会开半间舖子,不会下一隻商船。就让韩信自己去经营吧。」
刘邦一听,先是一懵,随即心下大悦,差点高兴得笑出声来!
赵家不经营?这岬湾本就是一片无用的蛮荒之地,要是没有赵家庞大的财力、粮草与商埠注入,这里就是个废崖!韩信要过去除了吹海风还能干嘛?到时候韩信肯定知难而退!更重要的是——韩信这下可把赵大东主给彻彻底底地得罪死了!
刘邦心中狂喜,连忙顺杆爬,继续咬牙切齿地拱火:
「对!就该让那小子吃个哑巴亏!可赵大东主,那韩信还吵着要跟您一样,白提天下一成的税!他算个屁!您可是我刘邦的救命恩人、衣食父母!他一个打仗的武将,凭什么拿跟您一样的待遇?!」
这时,黑色帷帽下的嬴政低低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身侧金白帷帽的沐曦。
沐曦会意,透过金白色的薄纱,轻声开口:
「韩信要税,那是向汉王您要,可不是向我们赵家要。这问题,汉王得自己去解决了。」
刘邦脸色一苦,刚想开口求救,沐曦却语气一转,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
「不过……我们赵家能白提三成税的前提,不正是因为汉王您身上背着我们赵家那笔庞大的巨债吗?」
站在一旁的张良听到这句话,瞳孔猛地一缩,顿时如醍醐灌顶般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啊!
赵大东主当初之所以能白拿三成税,是因为刘邦和整个大汉朝廷欠了赵家天文数字般的巨额债务!赵大东主是用「债务」将刘邦与天下百姓牢牢绑在了一起——债可杀心!
可他韩信凭什么?韩信有什么资格让刘邦背债?韩信问刘邦要税,那是纯粹的胁迫与抢劫,只会激怒刘邦,逼得刘邦对他动杀心!赵大东主这是在暗中点拨刘邦啊!
刘邦虽然政治情商极高,此时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也立刻想通了这一层关键。他双眼一亮,连忙拱手鞠躬,对着金白帷帽躬身道:
「多谢夫人点拨!刘邦明白了!」
主位上的嬴政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下了逐客令:
「这里的府邸尚未完工,颇为简陋。但二位连日赶路、满身尘土,今日便在此休息一天,明日一早再回吧。」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不容置疑——只许你们留一天。
「玄镖头,带他们去客房。」
「是。」
玄镜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引路:「汉王,张先生,请。」
刘邦与张良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心满意足又心怀敬畏地退出了堂外。而堂内,那两道戴着特殊帷帽的身影,依然静静地端坐在山海深处,冷眼看着这场大汉天下的纷纷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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