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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站在案前,看着眼前这位身披重鎧、谈笑间便消灭了不可一世的霸王项羽的神级将领,双眼里爆发出近乎崇拜的神采。
周广是亲眼看着韩信如何背水一战、如何拔旗易帜、如何用十面埋伏将项羽逼上绝路的。在周广这群沙场浴血的武将眼里,韩信根本不是凡人,而是降临凡间的兵家神明!神明要什么,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主公说得对!」
周广往前踏了一步,神色激动,声音因为极度的崇拜而微微颤抖:
「没有主公,他刘邦现在还蹲在蜀道里吃土呢!要不是主公帮他出陈仓、定三秦、灭项羽,这大汉江山跟刘邦有个屁关係!拿跟赵大东主一样的待遇怎么了?依末将看,这都是便宜刘邦了!主公要他一成税,那是给他脸面!」
说到这里,周广不由得想起前阵子被韩信活活气走的谋士蒯通。
那老头子整天在主公耳边嘰嘰歪歪,说什么「功高震主」、「刘邦必起杀心」,碎念念得让人心烦。主公前几日喝高了,甚至指着蒯通的鼻子骂他是不是刘邦派来的内应奸细。最后那蒯通吓得披头散发、装疯卖傻,连夜滚出了大营。
想到蒯通那胆小如鼠的样子,周广心底更是不屑。
不过,看着案上那卷竹简,周广心里到底还是闪过了一丝微弱的疑虑,试探着低声问了一句:
「不过……主公,末将听闻刘邦那人向来睚眥必报、心狠手辣。咱们这次白白要提他一成天下税,会不会……太刺激他了?」
「刺激他?」
韩信像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极其瀟洒地随手一摆,眼角的傲气狂妄到了极致:
「他命都是本王救的!没有本王,他能坐稳这大汉江山?那赵大东主一兵一卒都没有,手底下连个打仗的兵将都拿不出,刘邦都甘心双手奉上税赋;本王手里——」
韩信按了按腰间的佩剑,眼神意有所指地向帐外黑压压的百万雄兵一扫,嘴角掛着无比强大的自信:
「本王手里有军队,有战无不胜的雄兵!他刘邦敢不给?他拿什么不给?!」
这句话,彻底砸碎了周广最后的一丝疑虑。
周广看着韩信那睥睨天下的姿态,双眼冒着狂热的光芒,整个人「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如洪鐘、字字出自肺腑地下跪高喊:
「主公英明!末将愚钝,险些被蒯通那等胆小如鼠之辈惑了心智!主公乃九天龙凤,武圣降世!天下万民皆知,这江山是主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刘邦能得主公效命,是他老刘家祖坟冒了青烟!他若识相,就该乖乖奉上南越之地与一成税赋;他若敢有半点不甘,主公麾下百万雄兵,指哪打哪!这天下,本就该以主公为尊!」
这番话说得字字热血澎湃,诚心诚意到了极点,把韩信捧上了至高的神坛。
「哈哈哈哈哈哈——!」
韩信听得心花怒放,仰天大笑一声,那豪迈的笑声震得帅帐顶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青铜酒爵,将杯中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对未来尽在掌握的狂热与傲视,全然不知……远方的官道上,刘邦带着满腔的杀意与算计,正风雨兼程地赶往南越以东,准备借赵大东主这把刀,为他套上万劫不復的致命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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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绝壁·帝王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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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尽头,风沙渐退,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瀰漫着的一股湿咸与原始山林交织的沉闷气息。
几匹驰骋数日、几乎脱力的快马猛地勒停在崖壁边缘。刘邦与张良勒紧韁绳,身形随着马匹的喘息微微晃动,双眼凝视着眼前的这片景象——
刘邦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特么是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连绵起伏的险峻山地如巨兽般一路横衝直撞,径直延伸入浩瀚无垠的大洋。海岸线极度曲折崎嶇,怪石嶙峋,滔天巨浪疯狂拍打着黑色焦岩,激起数丈高的白色浪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这里没有平原,没有城廓,只有无用的荒山野岭,与咸苦刺骨的海崖!
刘邦瞪大了眼睛,嘴唇抽搐了两下,险些从马背上滑下来。他指着那片咆哮的荒崖,转头看向张良,声音里全是匪夷所思与荒谬:
「子房……你快看看!赵大东主……他选的就是这儿?!他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海浪冲了?万里江山他不挑,偏偏要这么个破地方?这……这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