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请了假,今天不能再翘班。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银纱还蜷缩在你身侧,银白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呼吸深长而均匀。
你小心地把手臂从她脖颈下抽出来,她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身体朝你离开的方向挪了挪,然后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你替她把被角掖好,起身洗漱换衣服出门。
整个白天你都心不在焉。
开会的时候盯着投影屏幕上的数据报表,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放昨晚的画面。
她满身泥污栽进门的样子,她手腕上那道金色纹路在黑暗中脉冲闪烁的频率,她喉咙里挤出的那句身体快要烧坏了。
还有更早之前你在她风衣内衬里翻到的那本黑色笔记本,上面写着空洞坐标和魔力残余:12%。
那几张照片里她穿着黑色乳胶紧身衣、手持冷光长刀站在畸形尸体堆中的样子,和你每天回家看到的那个穿着你旧T恤、光着腿窝在沙发上等你的少女,是同一个人。
你的脑子里有一根线索在试图串联所有碎片,但每次快要抓住的时候又滑开了。
就像一句话说到嘴边被遗忘,留下一种闷闷的堵塞感卡在喉咙深处。
你知道她在隐瞒什么,你也知道那个什么很大、很危险、远超出你作为一个普通上班族的认知范围。
但你同样知道,昨晚她拼了命爬回你身边时那双散大的瞳孔里写着的不是欺骗,是依赖。
下班后你照例绕路去买了晚餐和甜品。
粥店的皮蛋瘦肉粥,虾饺,煎饺,烫青菜。
甜品店的千层蛋糕和两个泡芙。
你拎着塑料袋和白色纸盒走在回家的路上,初春的夜风从建筑缝隙里灌过来,吹得你外套下摆轻轻晃动。
口袋里的手机安安静静,她今天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你轻声扭开门锁。
屋里只有玄关那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在木地板上投出一小块暖色光斑。
客厅没有人,沙发上空荡荡的,茶几擦得很干净,遥控器放在它该在的位置。
厨房里水龙头这次拧紧了,没有滴水声。
阳台方向能看到晾衣架上挂着你的深灰色床单,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你换好拖鞋,把外卖和甜品放在餐桌上,然后走向卧室。门虚掩着,你用手指轻轻推开。
她没有消失。
银纱还在床上,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位置,银白色的长发铺在枕头上。
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开着,橘黄色的微光照着她的侧脸。
她的呼吸平稳而深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小的扇形阴影。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棉质背心,是你衣柜里的,领口很大,露出整片锁骨和肩膀。
昨晚脖子上那道三指宽的深紫色淤伤在小夜灯的光线下还是很明显,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说明正在愈合。
脸颊上贴着的创可贴还在,没有渗血。
你在床边站了几秒钟,看着她安静的睡脸。
然后你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轻轻坐到床沿。
床垫因为你的重量微微下陷,她的身体朝你的方向轻轻滚动了一点。
你伸出手臂,穿过她的脖颈下方,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她在你的体温和气息包围下缓缓醒来。
先是睫毛颤了几下,然后眼皮慢慢掀开,露出底下那双还带着睡意的浅紫色瞳孔。
瞳孔在昏暗中散得很大,花了一两秒才聚焦到你的脸上。
“主人……你回来了。”
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哑和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