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私库账目打理极好,几乎挑不出错处。
许宜安左手敲击算盘,右手执笔记着,极其认真,连沈砚舟进屋都未曾察觉。
沈砚舟屏退下人,站在原地定定看着许宜安。
许宜安端坐案前,鬓发整齐,垂眸敛神,素白纤指细细拨弄算珠,指尖起落轻而稳,唇瓣微抿,目光凝于盘面之上。
此番模样倒是陌生,沈砚舟是头回见如此认真的许宜安。
“搞定!”过了许久,许宜安才举起双手伸伸赖腰。
许宜安回头唤春桃,瞧见了身后站着的沈砚舟,惊喜道:“你来啦?”
许宜安拉出一方圆凳,让沈砚舟坐下,问:“何时来的?怎么都不出声?”
沈砚舟笑着坐下,而后接过递来的茶盏,笑说:“刚到!瞧你这般认真,不忍打扰。”
许宜安无语,说:“你若出声,这些就都该有你一份!”
许宜安指着积压的账目,愤愤不满。
沈砚舟挑眉,促狭说:“宜安这般说,那方才我不出声才是对的!”
俨然一副今后都如此做的打算。
许宜安抬起手,朝他胸膛就是一拳:“你敢!”
沈砚舟夸张捂住胸口,求饶:“自是不敢!自是不敢!”
许宜安不愿陪他再贫,道:“你私库那几家铺子,平时都是如何管辖的?”
沈砚舟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那些铺子,到我手后,便交于了逐风,再没管过。”
逐风是沈砚舟另一小厮,专管他的个人开支。
经过这几日相处,许宜安慢慢摸透沈砚舟的性子,发现他并不是一个爱操心庶务之人。
许宜安点头:“行,那明日我把逐风唤来,好好问问他。”
许宜安是想,若规矩都差不多,便一道查了铺面,省的多做些事。
“行!明日我也同逐风说上一声。”
沈砚舟问许宜安是否饿了,需不需要传膳。
经沈砚舟这一提醒,许宜安才发觉从起床后,她就只吃了几块蒸糕。
许宜安兴致勃勃拽沈砚舟去大厨房。
“蔡伯!”许宜安甜甜唤着国公府一号大厨。
蔡伯府上出过御厨,有好些不出世的手艺,据国公府下人说,他是长公主花重金从外头抢回来的。
蔡伯笑道:“宜安回来啦!真是好些日子不见,还怪想你的。”
蔡伯不同于府内其他下人,他是专请,只在府中做饭,身契什么的都在自个手中。
他哈哈一笑,指着厨房里的食材问她,今日想吃些什么,马上给她做。
许宜安也不客气,一口气说出八道菜。
她捻起一块油炸小酥往嘴里塞,止不住说:“好吃!蔡伯手艺又精进了!”空着的那只手,从盘里拿起一块递向沈砚舟唇边。
沈砚舟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来国公府后厨。
一身月牙长袍清尘不染的他在里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砚舟弯腰,笨拙接过许宜安递来的油炸小酥,轻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