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谢寒刃。谢寒刃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衣角上,但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白芷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春天的风拂过水面,只泛起一层浅浅的涟漪。她弯起眉眼,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不客气。”
楚饮酒坐起来了,瞪大眼睛看着谢寒刃,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事:“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听你说谢谢。”
谢寒刃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马旁边,从马鞍上取下剑,开始擦剑。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用布条擦过剑刃,擦得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云疏注意到——他擦剑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下。
只是一下,快得像错觉。但云疏看见了。
云疏垂下眼睫,端起地上的碗,喝了一口昨晚剩下的凉茶。茶是苦的,但咽下去的时候,嘴里有一丝回甘。
苏灵溪还在笑,但笑声比刚才小了一些,像是怕吵到什么。她靠在白芷肩上,小声说:“白芷姐姐,你以后也帮我缝好不好?”
“好。”白芷拍了拍她的头。
“我的衣角也破了。”
“哪里破了?”
苏灵溪翻了一下自己的衣摆,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小小的线头:“这里!”
白芷看了一眼那个连破口都算不上的线头,笑了笑,说:“好,晚上帮你缝。”
苏灵溪满意地笑了,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楚饮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土:“行了行了,别缝了,赶路吧。天黑前得找个地方落脚。”
五人收拾好东西,灭了火堆,把马牵出来。白芷把药篓重新背好,苏灵溪跳上马背,楚饮酒走在最前面探路,谢寒刃依旧走在最外侧,沉默地护着所有人。
云疏走在最后。
他看了一眼谢寒刃的背影——那个黑色的身影走在前面,步子依旧沉稳,握剑的手依旧有力。但云疏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比昨天松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够了。
云疏笑了笑,跟了上去。
山谷里的路越走越宽,两边的树木渐渐稀疏,露出一片开阔的田野。田野里种着稻子,绿油油的,风一吹,像一片绿色的海浪。远处隐约可以看见村庄的轮廓,炊烟袅袅升起,在傍晚的天空里拉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有村子!”苏灵溪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兴奋,“今晚可以睡床了!”
“别高兴太早,”楚饮酒说,“先看看能不能借宿。”
五人沿着田埂走了一段路,进了村子。村子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房屋多是土墙茅顶,看起来不算富裕,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看见生人,停下来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又跑开了。
楚饮酒找了一户看起来比较殷实的人家,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听说是过路的旅人想借宿一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指了指院子里的偏房:“那间空着,床是有的,被褥得自己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