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小孩儿家家的,可经不住您夸。”盈娘道。
邱氏又问起睿哥儿,得知他乡试得中,高兴的很,“你们家都是读书种子啊。”
“孙儿和大哥相比还差的远呢,能够考中,也是得大哥陶冶。”睿哥儿这时候才知道有翰林哥哥和探花父亲指点,自己才事半功成。
看了他们柜台写票的伙计,人家也读书,但读书读的不得法,屡试不中,只能从事旁的了。
邱氏心想郑璟和盈娘,并不以家族为念,教出来的两个儿子倒是很友爱。
在一旁的陆氏则微微叹息,二房的小儿子都是举人了,她们大房的都还不成器,如今只能管的好的便是自己的儿子。
回去之后,陆氏把儿子喊过来,“别出去玩耍了,娘就在这里守着。”
小王氏回来见丈夫白日还在睡觉,知道他的习惯,晚上读夜书,有时候读到子时过了,所以常常晚起,晚起还不够,下午还照例要休息一两个时辰的。
她想科举真是个害人的东西,一家子的兄弟,有的人考上了,就从此飞黄腾达,有的人便是人品再好,考不上便是最大的错了。
却说从南园出来,睿哥儿便去了当铺,他要跟朝奉学怎么辨别金银真假、字画真伪、绸缎瑕疵,这些都是人家几十年的老经验,除了人家教导,自己还得用心。
而朝奉当然也愿意教,他知晓睿哥儿已经是举人了,日后也不会真的在当铺抢他的饭碗,所以教了也无妨,反正这当铺、田地,日后兴许都是他家两个弟兄分。
盈娘现下每日闲来会画几笔,要不就在园子里散步,每日吃了睡睡了吃,还会买了话本子回来看,她这里书多,安氏打发光阴也会来她这里拿。
做官夫人那些年,每日管家交际教养孩子,也着实累了,现下正是盈娘自己享受的时候,当然不会吝啬了。
今年过年家里比往年还热闹,盈娘怕冯鲤夫妻在宜兴寂寞,打发睿哥儿去宜兴送节礼,睿哥儿也是住了两三日才回来过年。
“外祖父和外祖母倒是很想您呢,还问您何时再过去玩?儿子也不好替您回答。”睿哥儿笑道。
盈娘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你姐姐了,隋家那里我们不好过问,但将来——”
睿哥儿听他娘没有说下去,也知道她娘的意思,除非将来爹爹起复,否则,姐姐和自家往来太频繁反而不好。
今年家里有不少红薯,盈娘建议郑璟:“咱们家开了当铺,但是想让人家觉得童叟无欺,还得要多做些善事才好,就以‘金陵当铺’的名头,咱们设粥棚,送些红薯粥去。”
郑璟同意:“这样的物事,咱们南京也有许多人未曾吃过,除了红薯粥,也可以做些红薯糕、红薯饼,甚至红薯馒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又不会做这些,你和厨房说去。”盈娘偷笑。
郑家在除夕前三日用旧日积存的米和今年丰收的红薯,让安氏领着厨下就在那里熬粥,盈娘则让睿哥儿领着当铺的伙计一起施粥。
红薯吃多了容易胀气,所以一碗粥里顶多放三小块红薯,红薯有一股自带的甜味,跟吃糖粥一样。
还有那些薯饼点心,也让他们带回去过年。
睿哥儿和安氏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倒是把施粥办的井井有条,郑璟和盈娘都很欣慰。
至于过年期间,她们并不走亲访友,郑璟只是把儿子叫来,让他读书:“平日让你在当铺、田地忙活,不是真让你从此就在家里专门打理家业,还是要读书,把书读好,将来你的才能就不仅仅是局限在这一个铺子,千亩良田上了。”
睿哥儿心想我倒是想呢,但父母的话不可不听,连着半个月他便都从早到晚读书,安氏见他有公婆压着,也放下心来,只在盈娘面前奉承,或者教养子女,日子倒是过的简单。
去岁当铺赚了两千二百两,又有原先分家时的股分红一千两,田亩佃租也有不少,家中也有了些进账,日子比去年宽裕一些。
春日请了裁缝到家,主子奴婢家丁个个都裁了新衣裳,上下都很高兴。
比起盈娘虽然夫婿辞官,但是家中重新置办了一份产业,增加了一顷地,小儿子中了举,她已经是非常满足了。
梅君那边却快被逼疯了,楚藩本以冯梅君生的长子立为世子,但宫里却认为既然嫡子已出,楚藩当以嫡子为世子。
楚王妃一脉当然高兴,她本就是正妃,平日被冯梅君压的抬不起头来,现下冯梅君那位做高官的妹夫被迫辞官,她的儿子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王位了。
简氏本来年纪很大了,这些年被梅君用太医侍奉们养着,好些好药材堆着,如今世子异位,她实在受不了打击,偏湖广到了五月开始下倾盆大雨,庄稼毁坏许多,她家的田亩也被淹了不少,天气潮湿,又热的成晚睡不着觉,很快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