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几息,確认那和尚不会再回来,玄衣女子才鬆开捂嘴的手。
她支起身,低头看著榻上那个被自己压著的“新娘”。
烛光从她背后照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叶清风终於看清了这张脸。
眉目清俊,线条利落,肤色因常年奔波而微黑。
分明是女子,却有一种寻常男子都没有的英气。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著他。
准確说,看著“翠姑”,带著几分复杂的神情。
她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说:
“我是女的。”
叶清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早就知道了。
但他此刻是“翠姑”,一个被嚇傻了的农家女子,不该知道这些。
不然的话,刚刚的事情只会让双方更加尷尬。
於是他睁大眼睛,眼中適时流露出茫然与惊惧。
沈昭月见这村姑不说话,只当她是嚇坏了,也没多想。
她翻身下榻,扫一眼地上的尸体,皱眉低声道:
“这里不安全。你待著別动,哪里都不要去。我去外面打探情况,等会儿回来带你走。”
叶清风看著她。
这女子身上有种特別的气质,不是寻常江湖人的草莽气,也不是官差的倨傲气。
她说话乾脆利落,行事果决,明知这寺里危险,却还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村姑冒险出手。
有点意思。
沈昭月见他仍不说话,以为他还在害怕,语气放软了些:
“別怕。我是官府的人,来查案的。你只要听我的,保你平安下山。”
说完,她不再耽搁,掠向门边,贴著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无一人。
她拉开门,闪身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房门轻轻合拢。
叶清风坐起身,低头看一眼被压得有些凌乱的袄裙。
袖袍一挥,便是恢復了自己的真身。
他沉默片刻,神色复杂。
刚才那一下,確实出乎意料。
他起身,走到那几具尸体旁边。
五个和尚,喉咙或后颈中刀,一刀毙命,血已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