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这个样子啊……”
她赤足站在庭院里,抬起头向橘红色的天空望,神情好似十三四岁的天真少女——第一次看到美丽又新奇的玩意儿。
只不过她看的不是鸟儿、花儿,而是螭吻的真身。
可也只看到了一瞬间罢了。
修行者的听力目力虽好,但也终有极限。
不借助法术,也不可能看得清千百丈之外的事物。
那李云心的螭吻真身最终远去不见,她便眨了眨眼、又眯了眯眼,然后放弃了——
并且低低地叹息一声。
好像在为不能清楚明白地一睹真容而遗憾。
而在蓉城之外的红岭,豺道人也注意到天空之上的情形。
彼时这妖修正在竹屋中听逍遥子“训话”
——这个在豺道人眼中不学无术的家伙对阳剑子离开红岭却不告知自己去往何处这件事感到相当不满,已拉扯着他念叨了一个时辰有余。
豺道人如他那位宫主一般恭敬地听,在极不耐烦的时候往窗外的天边瞥了一眼。
然后看到那团明亮的乌云,以及随后的长长尾迹。
他便忧心忡忡地低叹一口气,不晓得自家宫主办事是否还顺利。
那云……该是双方斗起来了吧。
但那逍遥子似乎没有觉察。
豺道人早知道这个家伙的底细了——实际上……倒真可以算是一个骗子。
这家伙只学了些粗浅的炼气法门,勉强算是比寻常的江湖武者要高明,然而看起来也高明不到哪里去的。
他毫不怀疑一个二流高手就能与他战成平手、一个一流高手就能轻松取他的性命。
这五年来未见他修行,也未见他施展过法术。
豺道人曾经数次使人试探,最后意识到这个家伙不是藏拙,而是真的使不出来。
这样子的一个人,却倚仗着共济会的势力在自家宫主面前装腔作势、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甚至眼下——他都觉察不到天空之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而仍旧喋喋不休地聒噪,直到他自己也口干舌燥之后才挥了挥,叫豺道人退下去。
然而等那满心忿忿的妖修走出门外之后,逍遥子却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了。
这时候天空已经更加昏暗。
橘红色渐渐褪去,变成冷清的深蓝。
一些明亮的星辰显露出来,李云心所留下的那道明亮云迹因为夕阳光的消失而变得暗淡,最终隐没在夜空当中。